本文为《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史》补充材料。
陶渊明在担任彭泽县令八十多天之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毅然辞官,归隐田园,从此官场上少了个郁郁不得志的下层官员,文坛上却多了一个开宗立派的田园诗人。
归隐之后不久,他就写下了组诗《归园田居》,咱们今天来读其中的第一首。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jī) 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yìn)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ài) 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fèi)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fán)笼里,复得返自然。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少指少年时代。适俗就是适应仕途中的繁文缛节和尔虞我诈的权势之争。韵在这里是本性,气质的意思。这句诗的意思是:我从小就没有适应世俗生活的气质,我的天性就是热爱自然中的山水田园。这一句显示了作者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贵品性,表现了他流连山水,喜爱田园的感情,表明了归隐的意向。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尘网指俗世、官场中污浊而又受拘束,犹如罗网一般。通过这个词,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对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官场极端厌恶。“误”字显示出诗人对自己去当官的悔恨之深。这句诗的意思是:我一不小心误入仕途的罗网之中,转眼间离开田园已有三十来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羁鸟是笼中鸟,被鸟笼束缚不得自由的鸟。这句诗的意思是笼中鸟儿常常依恋往日的山林,池塘中的鱼儿向往着旧时的深渊。作者以羁鸟、池鱼自比,表现出自己误入官场,深受束缚,急切地想要逃离官场,摆脱束缚,回归田园的心情。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拙,这里是原始、本真的意思。守,是坚持的意思。这句诗的意思是我愿意在南边的原野上开垦荒地,坚持我的本性归隐田园。守拙在这里一方面是作者的自谦,另一方面表示自己安守本分,顺应本心,反对虚伪矫饰,向往返璞归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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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作者就开始描写自己的田园生活,请看: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围绕着宅院方圆有十余亩土地,茅屋草舍有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荫,荫蔽。这句诗的意思是榆树柳树荫盖着房屋的后檐,桃树李树罗列在堂屋院前。
这是近处的景色,作者有房子有土地,桃红柳绿,生意盎然,衬托出作者心满意足的欣慰情绪。接着往远处看: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暧暧是昏暗、模糊的样子。墟里指村落。这句诗的意思是远处人家的村舍依稀可见,村落里飘荡着袅袅炊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深巷之中传来了声声狗吠,桑树之巅传来了阵阵鸡鸣。
远处的村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一片祥和的景象。狗吠鸡鸣让人想起老子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国寡民的理想状态,读之令人神往。
这几句连起来读,作者以动衬静,显示出田园生活的宁静、和平。作者抓住了乡村中司空见惯的景物,描画了一幅优美的画面,有近有远,有声有色、有浓有淡,充满着勃勃生机、朴拙自然。这跟官场上的黑暗、尔虞我诈不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吗?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虚室意思是静室。余贤就是闲暇。这句诗的意思是:庭院中没有恼人的俗事来打扰,静室里有的是安适悠闲。这是写田园生活之乐。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樊笼本意是笼子,栅栏,在这里是比喻官场生活。最后作者说:长时间地待在世俗的樊笼之中,现在总算又回到这自然之中了。表现出作者对已经开始的田园新生活的欣喜与希冀。
整首诗真切表达了诗人对污浊官场的厌恶,对山林隐居生活的无限向往与怡然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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